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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倾听到了人间传至天堂的那份绵绵哀思

日期:2017-07-19 12:59

  每到油菜花开时,我的心绪就有一种莫名的涌动,是对青春的回眸,亦是对母亲的追思。

  

  一日,和高中女友闲聊,说着说着,两人竟不禁唏嘘自己的年龄,继而,她问:“还记得我们一起登山时的那张照片吗?”我连声说:“记得、记得”。人至中年,很多事、很多人都在记忆中淡去、甚至消失,能清晰记得的必是难忘之事。

  

  那是我上高二时的初春,同学们相约去登山。其中的许多细节我都淡忘了,但我记得那时,油菜花开;那天,我穿了一件粉色的棒针毛衣。

  

  十七岁,正是女孩儿爱美的年龄。那时,我家的经济并不宽裕,能穿上一件像样的新衣服简直是一种奢侈。我央求母亲,给我买一件好看的毛衣。起初,母亲并没有答应,我亦没有强求。时隔几日,母亲说:“让路阿姨给你织一件毛衣吧?”瞬即的惊喜过后,我拒绝了母亲。因为我知道,为了这件毛衣,她要请人帮忙。哪料,母亲笑呵呵地说:“路阿姨已经答应了,你抽空去看看她的编织书,选一个款式。”半月之后,我穿着那件粉色小方领的棒针毛衣和同学们一起登了山,并在开满油菜花的山顶留下了那张珍贵的合影。

  

  合影中,每个同学都笑得灿烂无比。因为,在三脚架即将被风吹倒的瞬间,同学们正对着镜头惊讶着大笑……

  

  时过近三十年了。偶有一日,同学搬家收拾旧物时发现了此照片并晒在了微信群,我又看到了站在油菜花地里、青春时的自己;人至中年的我,偶遇白发苍苍的路阿姨时,我依然会想起她给我织的那件粉色毛衣,还有,逝去了整整二十年的母亲。

  

  二十年前的初春,正值油菜花开。当我还未体味人生、还不明何为生死的时候,我却经历了与我母亲的生死离别。倒转记忆的底片,那年的油菜花仿佛是开在黑色田垄上的白菊花。我忘不了那片油菜花地,因为那是抵达陵园的必经之地。许多许多年,我不敢回忆母亲的尸体从冰柜推出、推至追悼大厅,直至推进火化炉的过程。因为,当缕缕青烟升起的时候,我还无法接受母亲已逝的现实。母亲,世上最疼我的人啊!她孕育了我,给了我生命,给了我爱;我给予她的不过清明节墓前的一束花,还有那一次次泪湿纸面的文字……

  

  油菜花呀油菜花,当你用无际的灿黄、锦缎般的启开春的帷幕时,当踏青的人们在你的花丛中笑靥绽放时,你可倾听到了人间传至天堂的那份绵绵哀思……

  

  母亲

  

  你若安好

  

  我便晴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