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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我的一生也将这样壮烈

日期:2017-12-18 13:04
  一直记得王蒙<<青春万岁>>序诗的开头:所有的日子,所有的日子都来吧......
  
  说这话的时候,王蒙十九岁。人在十八.九岁的时候,怎能没有这样的激情,这样的豪情,这样的慷慨高歌?
  
  <<青春万岁>>创作于1953年。十年后,我来到了这个世界。"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,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......"有一个叫毛泽东的人,他是这样向我们的父辈描述"革命"的含义的:"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做文章,不是绘画绣花;不能那样雅致,那样从容不迫.文质彬彬,那样温良恭俭让。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暴烈的行动。"于是,就有了后来被称作"十年浩劫"的文化大革命。我在"浩劫"中长大,无论身体.还是心灵。
  
  二万五千里长征告诉我们:长征是宣言书,长征是宣传队,长征是播种机......
  
  知道这句话的时候,我激情澎湃,,这样伟大,这样雄赳赳.气昂昂!
  
  可惜,我又遇上了一个叫"改革开放"的年代。这个年代需要知识.需要财富,我们和祖国母亲一样需要营养,需要成长。依稀地记得有一场叫"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"的讨论,这场讨论改变了人们的世界观;还记得有一个叫潘晓的年轻人给<<中国青年>>写了一封信,信的题目叫"人生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?",这封信掀起的讨论热闹非凡,好久.好久......我就在这样热烈的讨论氛围中丢失了信仰的能力,并且再也找不回来。
  
  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我以往的三十年有一个关键字:"下","下岗"和"下海"。
  
  不言而喻,"下"是含有贬义的。七上八下的时候,"上"是安慰,"下"是忐忑;上是成功,下是失败。
  
  很是奇怪。下岗的时候我并不沮丧,而是兴奋;下海的时候也并不担心,而是跃跃欲试。即便是在三十年以后只赚下了三十岁的年龄,我依然觉得坦然。写<<龙的传人>>的台湾人侯德健还写过一首歌,叫<<三十以后>>。"三十以后才明白,要来的早晚会来;三十以后才明白,想爱的尽管去爱。"对!就是这种心态。还是那句话:所有的日子,所有的日子都来吧。还是那样的无所顾忌,无往不前。
  
  四十而不惑是一种状态,是好好干活好好活的自我调节。
  
  生活给了我求生的欲望,我却用它来走向死亡。十八岁时就想做一条好汉,又何必时刻指望十八年后?
  
  "星星还是那个星星,月亮还是那个月亮。"斗转星移,日月轮回。有多少激情已失,有多少豪情不在?一头黑发慢慢稀疏,一双眼睛渐渐昏花;人在旅途却永远不知道应该在哪一站停留,在哪一处港湾靠岸。开始怀念从前没心没肺的日子,开始担心未来没着没落的归宿;再也不会失声痛哭,再也不会放声大笑;学会了收敛,学会了满足。日子不再生气蓬勃,生活不再畅快淋漓。十四是十四,四十真的是四十!
  
  五十步笑百步,笑别人的同时自已也在被别人笑。
  
  对女人而言,容貌是生产力;对男人而言,兴趣是生产力。为了不被人耻笑,男人永远需要生产激情的兴趣。
  
  哀莫大于心死。不甘与不舍永远是支撑生命的动力,没有人愿意对未来的日子说:"请原谅,我还活着。"不忿与不屑永远是改变生活的起点,没有人愿意对从前的日子说:"请原谅,我无法改变。"那么,不妨试着去找回激情,找回豪情,找回曾经的慷慨高歌。对着太阳.对着月亮.对着未来再喊上一句:
  
  "所有的日子,所有的日子都来吧......"